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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年味儿

发布时间: 2018-02-26 10:10   作者:吕成玉(临河区)   来源: 巴彦淖尔日报社新媒体中心     【字体:↑大 ↓小

  记忆中,儿时一过腊八,就进入了过大年的繁忙准备阶段。最为繁重的当属“磨小麦”。河套人俗称“围磨”。小麦不多,要精工细做。那时,一盘磨,一匹骡马,就是小麦加工的主要工具。人们将省吃俭用的小麦取出来,用簸箕簸尽,用口袋装好,驮到生产队的磨房磨面。磨好的白面用来蒸馒头、包饺子。这是一年中吃白面最多的时候。制作糕米时,得先用碾子将黍子去皮,然后淘洗晾到半干。人口多的家庭,要准备一斗糕米。此时,一个石臼,一个碓杵子,就摆开了加工糕米的战场。年轻人自发地组织起来,挨家挨户地捣糕,村子里白天黑夜不时传来“咚咚”的捣糕声和嬉笑声。

  买年货,是过年的必要准备阶段。一进腊月,供销社就进回好多年货,虽然单调,可也是琳琅满目。买年货的人们摩肩接踵,热闹非凡。那时家离供销社不远,我和小伙伴们成群结队地多次前往。看那些好看的画儿,看那些好吃的食品。文革时的年画主要是毛主席画像和八个样板戏的英雄人物。小吃食也很单调,糖块儿、黑枣、柿饼子。看着这些食品,我们不停地咽口水,期待大人们早日选购年货。春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,即使生活再困难,人们也要想方设法置办些年货。那时,有五块钱就可基本置全了年货,若有十块钱,就可过一个富足的春节了。必购的年货有:年画、窗花、糊窗子的白麻纸和搭配的红绿纸、写春联的大红纸、敬神祭祖的香烛等。震耳欲聋的大麻雷、两响的五更连、成串的小鞭炮,都是孩子们最喜爱之物,也得买。我们随同大人前往,常常是先吃一块糖过过嘴瘾。有时,看中的小人书,也要磨缠父亲购买。

  过罢小年,过大年的准备工作进入冲刺阶段。男人要和孩子们打扫房屋,粉刷墙壁、燎猪头、糊灯笼;女人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,既要废寝忘食地做针线,还要蒸馒头、炸油糕、剪窗花、换窗纸……

  我们在掰着指头的盼望中,终于迎来了新年。除夕这天,是最热闹的一天,也是最繁忙的一天。一大早,村子里便接二连三响起了麻雷声,标志着新年正式登场。上午大人要去祭祖,其他人则开始清扫院落、劈木柴准备晚上笼旺火。近午时,趁暖和贴春联,然后吃午饭。主食是黄灿灿的“隔年米饭”,米饭要有剩余,寓意来年生活富裕。菜是猪头肉和酸烩菜,还要有一盘黄豆芽、一瓶散白酒。吃完饭后,我们就穿上了新衣服,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玩耍。

  太阳一落山,家家户户都点亮了灯笼。微弱的灯光透过白麻纸照亮了整个村子,也照亮了人们喜悦的心情。家里除了煤油灯外,每家每户都要点燃几支蜡烛。一支雪白的蜡烛能燃烧一个晚上,家里的炉火也是红通通的,暖意融融。明亮的灯火营造了喜庆欢乐的氛围。

  到了晚上两点左右(那时没有钟表,人们只是估摸),全家出动去“接神”。远听爆竹齐鸣,近看旺火熊熊。一堆旺火发出橙红色的光,将春联、窗花映照得美轮美奂,把整个院子装扮得五彩缤纷,天幕上满天的星斗顿时黯然失色。父亲将旺火点燃后,我们高兴地围着旺火欢呼跳跃,不时将小鞭炮用香烛点燃后甩出去。母亲则在家里忙着生火煮饺子。从点着旺火开始,就不允许生水着地,据说怕生疮。

  接神完毕后,老人上炕休息,舒缓一下劳累的筋骨,和衣躺下。因为今夜脱衣服睡觉,怕走魂儿。我们则兴致未尽,凑在一块儿打扑克,吃瓜子,熬年夜。这时候,父母亲、爷爷奶奶,会给三毛或两毛压岁钱,我们如获至宝,高兴地收藏起来。

  初一早上,我们早早起来,捡拾地上未燃放的小鞭炮或未放尽的大麻雷。吃过早饭,便蹦蹦跳跳地“跑大年”。每到一家总能收获几块糖或几粒黑枣,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挂满了幸福。

  小时候盼过年,无非是盼着穿新衣、吃好饭,现在却是怕过年,因为过年会“天增岁月人增寿”。对于苍颜白发的老者来说,胆怯过年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了。“夜深忽梦少年事,梦啼妆泪红阑干”,如今每进腊月,儿时过年的情景,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我的眼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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