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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猪那天

发布时间: 2019-12-04 09:52   作者:门丽琴(临河)   来源: 巴彦淖尔日报    【字体:↑大 ↓小

 

  天刚蒙蒙亮,一家老小就都起床开始忙乱。男人在院里的土灶上架大锅烧水,女人打扫家、准备早饭。一头肥猪在院子里享受着平时少有的自由——它被从圈内放出。前一天中午,它像死刑犯临刑前享受了最后一顿美餐。不同的是,它还不知道死期将至,没有一点恐惧。现在,唯一让它不满意的可能就是这长时间的禁食,它在院中边转边哼哼。

  一家人草草吃了早饭,村里五六个帮忙的大汉陆续到来。男女主人忙笑着招呼。帮忙的人抽支烟、喝缸茶,便来到院内。他们看着猪,估量着它的重量,然后缓缓围近。他们中一个提着屠刀,一个拿着木棍,木棍的前端是一个像牛马笼头一样的绳笼。看到好多人走近,猪显然有些慌张,脚步快了起来,可一年好吃懒动养就的肥胖身体影响了速度。一人猛跑上前,紧紧揪住它的尾巴,并且立定脚跟,向后仰身,使尽全力拖住它。其他人一拥而上,有拉前蹄后蹄的,有按身体的。这头猪被众人按倒在地,嘴里发出尖厉高亢的吼叫。拿木棍的急上前用绳笼将猪嘴紧紧扎住,使吼声降低,不至让人耳朵过度难受。女人立在檐下,揪住好奇心强欲至现场的孩子们,远远地望着。猪的悲吼声渐渐减弱。倏尔,众人散开,猪已躺在地下不动。

  院内大锅里的水已沸腾多时,男人们一起用劲,将肥硕的猪抬到案上。热气腾腾中,只见几个男人有的往猪身上浇水,有的用浮石褪猪毛。村里帮忙的女人们一来,就挽起袖子切菜、削土豆、揉面。菜要切两大桶、土豆要削二三十颗、面要揉几大盆。一个多钟头后,被褪得白白的猪倒吊在檐下,先割杀猪烩菜的主料——猪槽头。割猪槽头得主家做主,小气的人家就割得小些,大气的人家就割得大些。按照主人的比划,拿刀的沿猪脖子割一圈,一个分外大的槽头轮廓出来了。女人们只怕饭误时,接过猪槽头麻利地切成二三寸厚的肉片子。不一会儿,大锅里响起了“嗞嗞”的炼肉声。取出猪内脏后,一个男人把手掌放在猪肉上一比,说:“好家伙,膘有四指厚!”众人照例取过大称一称,加上槽头,近四百斤。力大的男人把劈开的猪肉背在背上,其他人在后面扶着,两大扇猪肉被扛回屋内。

  灶间的水汽越来越大,烩菜的香味已窜出屋子飘向院里。院子里,一群孩子欢快地追踢着刚取出来的、油乎乎的猪尿脬玩。家里炕桌上,一盘咸菜上横七竖八搭着十几双筷子,男人们已你一盅我一盅喝起了烧酒。一点多钟,一盘盘油淋淋、香喷喷的杀猪烩菜和白胖胖的馒头上桌了。大人、小孩急忙取碗,有蹲的、有坐的,大口吃起来。女主人忙得勺不离手,舀出好几小盆菜,吩咐大点的孩子趁热给邻居们送去。孩子们不情愿地走了,她又笑盈盈地给桌上的每个盘子添满菜。槽头上唯一的骨头给前炕的老母,厚墩墩软绵绵的肥肉给卖了力气的男人们。橱柜里,还给在城里念书回不来的孩子拣下一碗瘦肉。太阳偏西,酒足饭饱的男人们才渐渐散去。男女主人又累又高兴,蹲在猪肉前,边用刀切割,边分划着它的去向:一扇自家吃,另一扇分两半,一多半卖了置办年货,一少半送人。

  晚上,城里念书的孩子回来了。孩子们都爱吃瘦肉,两个大人又高兴地一个热烩菜,一个现炒猪瘦肉。饭熟了,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狼吞虎咽的样子,两个大人笑了。

  这样的日子已过去三十多年,而每到杀猪时节,我仍不时想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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