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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月饼会说话

发布时间: 2017-09-27 15:57   作者:马海霞   来源: 巴彦淖尔日报    【字体:↑大 ↓小

  我每天步行上下班,穿了一夏天的果冻鞋底子都快要磨透气了,公司四个月没开工资,我得勒紧裤腰带节约闹革命,让果冻鞋再为我服役一个月,等换了皮鞋再让它解甲归田。

  我一手挎着旧布包,一手提着装空饭盒的塑料袋,不急不缓地往家赶。那天读到一篇文章,说开车到家了却不着急回家,总要呆坐在车里释放一下负能量再回家,当下谁人无压力呢?我没有车,步行是最好的减压方式,走半小时到家,烦闷都在步履中消耗掉了,我不能总带着一张长期不开工资的脸回家。

  公司不远处,多了一位卖月饼的大姐,面前摆着几箱月饼,她坐在马扎上摇着蒲扇,立秋了,天渐凉了,但蚊子却更猖狂了,大姐的扇子既扇苍蝇又扇蚊子,一下一下摇着扇子,很有节奏感。我看她时,她刚好和我目光对接上了,还不等我走到跟前,大姐便用扇子招呼我过去:“大妹子,买月饼不?”

  “哈,不买。”我笑着回绝。大姐也笑了,那笑容里貌似露出一丝懂我的意思:“钱不好挣,得节约点儿花。”

  月饼这东西我从小就不喜欢吃,小时候物质匮乏,煎饼卷红糖还算病号饭时,我也不吃月饼,那层层酥皮里包裹着的五仁冰糖和黑芝麻,咬一口就够啦,一年不再想它。别说卖给我了,即便送给我,我也不吃的。

  第二天我下班,卖月饼的大姐依旧摇着蒲扇,摊前空无一人,她百无聊赖,远远望见我,便喊上了:“大妹子,买月饼不?”

  “不买。”我依旧笑笑。大姐理解地点点头,也笑笑。

  连续五天后,我再路过大姐的月饼摊时都有些尴尬了,而且这份尴尬是双份的——我不买,她不卖。

  第六天,我决定躲着她,故意紧贴路边走,快到她摊前时假装低头看手机,想悄悄溜过去。

  “大妹子,买月饼不?”

  我猛然一愣,大姐见状“噗嗤”乐了,笑声和炸鞭似的。

  这大姐可真是的,有啥好笑的,她的笑声中到底几个意思呀,故意嘲笑我?我决定反击她!

  那天下班我老早就清了清嗓子,隔老远就冲大姐乐,不等她开口,我便问:“月饼好卖吗?”

  “哎哟,别提了,今天没开张呢。”大姐边摇蒲扇边笑,像个老熟人似的走到我跟前帮我扇着蚊子,一副要和我聊聊的架势。

  “我近视眼,每次问完你,等你走近才发现又是你,便忍不住笑了。”大姐边说边“咯咯笑”,这是一位爱笑的大姐,每说完一句话都用笑声做后缀音。

  听她这么一解释,我也释然了,对她说:“我从小不喜欢吃月饼。”大姐听我这么一说,也忙附和:“是呀,是呀,吃月饼就图个节日气氛,儿媳的厂子里进行环保改造,停产了,她在家做月饼,我帮她出来卖,还不到八月十五,现在买月饼的人少,我这一天也卖不了几个。”大姐说着又笑了起来。

  大姐天生乐天派,生意惨淡还乐呵呵的。大姐听我这样一说,把蒲扇摇得更欢实了,“挣不到钱,我再不开心点儿,那也太亏待自己了。如果月饼会说话,它都瞧不起我”。

  大姐够幽默,一句“如果月饼会说话”着实让我会心一笑,是呀,生活越艰难,越不能亏待自己,越得自己找乐子逗自己开心。

  我加快了脚步,哼起了歌谣,早上自带的午饭被我消灭后,那个藏在塑料袋里的空饭盒被我摇得叮叮当当,我又满血复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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