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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印象

发布时间: 2018-02-14 10:02   作者:张敏(临河)   来源: 巴彦淖尔日报社新媒体中心    【字体:↑大 ↓小

  印象最深刻的年是1997年的年。

  那年,我上小学三年级,回五原乃日村奶奶家过年。那年,奶奶身体不太好,我和爸爸在奶奶家呆了7天,是最长的一次。

  因为晕车,每次坐班车回去我总是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儿,坐在旁边的爸爸一边受冻一边和旁边的人解释,很是难为。下了班车再走一段灰渣路,爸爸背着拎着大包小包还走得飞快。那时候我不懂,后来上大学了,寒暑假回家时我也是那样心急。

  乃日村七组半个村子都是亲戚。小时候我和谁都不见外,每天满村子跑,住在哪家都很得劲,别人不叫我的名字,叫我“院生”家的女子,爸爸是村子里早年考出去的大学生,别人这样叫我让我觉得很嬲。村里的年轻人自己开舞会,屋顶上挂上拉花,用一个大录音机放音乐,大家聚在一起跳舞、玩耍,我虽然年龄小,但是辈分很大,混在里面从来不把自己当小孩,每天都是玩得累得不行行了才回奶奶家,临睡前还要看电视剧《雪山飞狐》,因为信号不好,屏幕上雪花很多。姊妹们睡在一个大炕上。炕上热乎乎的,炉子里的火苗“噗噗”地响,房顶上印出通红一片光,月光穿过薄薄的窗帘射进来,那种感觉很特别。姐姐们聊生活、聊工作,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。早晨,窗户上都是霜,用手指可以划出图案。起来就得赶紧叠被子,因为要在炕上放小桌子吃早点,早点吃的最多是泡麻花、臊子面、糖稀拌米饭……

  那年,因为姑姑戏我,我要离村出走,日暮时分走出院门,四周都是地,茫茫无边,分不清方向的我根本没有再往远走的胆子;那年,我发烧,村里我叫哥哥的赤脚医生来给我打针,我不相信他的医术,满炕乱窜不让他逮着,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,是否还在行医;那年,我把姑姑家二姐的新裤子穿回家,爸爸买了一条新的让班车司机捎到姑姑家;那年,二爹给我做了一个冰车,我们一群孩子去村子后面的野海子里滑冰,因为冰层土太大根本划不动,回家前我把它藏在了姑姑家的烟囱里,拿砖头盖住,不让别人动;那年,没骑过马的我非要骑三妈家的毛驴,哥哥姐姐们无奈,把一头猪摁住让我这个城里的小妹骑;那年,姑姑赶着毛驴车,车里铺了花被子,把我们送到村外道班等车。

  1998年奶奶过世,我们回去的次数逐渐少了。好多年过去了,回奶奶家过年的记忆依然清晰。如今,兄弟姊妹们多数搬到了城里生活,因为长辈们的离世,叔伯弟兄姊妹们走串得渐渐少了。现在每次回乃日村多数是去上坟,那些曾经的热闹景象一去不复返了。村里修了油路,姑姑家的房子依然在村口第一排,已经空了好几年。

  过去的年,是亲人间的相聚,蒸煮煎炸,畅谈一年的收获,寄希望于来年。一切自然而然,无需刻意去营造仪式感。过去的年,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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