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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做鞋

发布时间: 2019-11-29 11:20   作者:孙卫红(张家口)   来源: 巴彦淖尔日报    【字体:↑大 ↓小

 

  母亲74岁了,人老了,眼不花,还要做许多针线活儿,只是手慢些。

  父亲爱穿肥大的裤子,嫌买的棉裤裆浅、窄瘦绑腿。母亲就给父亲做棉裤,一条裤子做3个月,但慢工出好活儿。买来秋裤要拆了松紧带,重新换一种扁的宽的,因为父亲嫌新的太紧,勒得腰部不舒服。做棉被按说很省事,我就是买三斤棉花,一层层整张平铺开来就行了,母亲却嫌边沿的棉花薄厚不均,非要把现成的棉胎边用手撕扯一番。

 

 

  母亲勤劳节俭的品格、细心认真的做事态度是年轻时养成的,和曾经的苦日子分不开。她年轻时做鞋又快又好。

 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,我们生活在内蒙古巴彦淖尔盟。最初几年只有父亲工作,挣43元的工资,养活3个孩子,还要给双方老人寄钱,供老叔读高中。姥爷有病不能劳作,母亲是家里的长女,得照顾4个弟弟妹妹。直到1976年,母亲才成为正式工,挣28元的工资。母亲的劳作更繁重了,白天下地劳动,回家做饭洗衣服,养猪养鸡拾牛粪,晚上做针线活儿 。母亲做的最多的是松紧口鞋,条绒的。那时,谁的鞋都磨损得快。父亲劳动费力气,脚底用力,磨鞋底,费鞋。母亲里里外外忙活儿,打猪草清理猪粪,挑水倒炉灰,鞋脏得快洗得勤。我们3人步行二十来里地念书,下雨天走泥路,蹦蹦跳跳地玩耍,费鞋。

  印象最深的是做鞋的准备工作:打袼禙和纳鞋底。在桌子上铺一层报纸,刷自己打的浆糊,铺一层布,再刷浆糊,铺布……就这样,做鞋底得五六层,做鞋面三层。一夜阴干,正好能揭起来,放在太阳地晒干。粘的布是从旧衣服上裁剪下来的,旧物利用,大小不一,用心拼接 。我们写作业前,母亲会细心地擦干净桌子。有时,母亲也在案板上打袼禙。干透的袼禙压在炕席下。冬天下班后,因家里不养猪,闲时多,母亲就纳鞋底做鞋垫。我也学着做,可千层底的鞋底太厚,我没有力气纳过去,就是缝薄薄的鞋垫也要扎破手指。然而,看着密密麻麻、歪歪斜斜,高高低低的针脚,我也是开心的:我能为母亲减负了。

  1976年,知青们未从兵团返城前,我家的鞋是塑料底的。我们捡知青们扔了的破旧的鞋子,拆下鞋底,洗刷干净再利用,为母亲省去纳鞋底的劳作。父亲用刀子切割大鞋底,将其变成合适我们三个孩子的脚底大小,这是需要技术和力气的。之后,父亲用烧红的粗铁丝,沿着鞋底边缘烫一圈浅槽。麻绳纳在槽里不易磨损,鞋子就可以多穿几年。我是老大,穿新的,小了给老二,老二再传给老三。鞋面勾破了,脚趾头顶出窟窿了,都是母亲缝补,里面垫着布,细密地缝好,结实、舒服。过年时,每人都有新鞋穿。我问过母亲多次,为何只做松紧口鞋。后来才知道,这种鞋子最好做,做起来也快。

  最初的兵团常停电,母亲常常在煤油灯下做鞋缝补衣服。有时,我睡醒了,看到母亲的身影在墙上晃动,剪影巨大而美丽。我催她睡吧,她不理我,挪挪身子挡住灯光,怕和我说话影响我睡觉。

  后来,日子好了,母亲做鞋少了。再后来,不做了。

  如今,每个季节,哪一个人不是有好几双鞋呢?每每想到母亲做鞋,我就会少买鞋。旧鞋也舍不得扔,穿着步行上班,踩雨,走雪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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