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飘过红色瓦顶的炊烟

发布时间: 2020-05-22 10:00   作者:羊儿·英吉嘎(临河)   来源: 巴彦淖尔日报    【字体:↑大 ↓小

 

 

故园(中国画) 马晓明(五原)/作

 

  一条笔直的路通往团部,两旁高高的白杨,葱郁茂盛。清风吹过渠畔,歌声和笑声,在小路上久久回荡。

  六月,隔着几块儿西瓜地,远远地就能闻到啤酒花的芳香,童年诱人的花香,一次又一次开在我的梦里。

  兵团的房子整齐有序,不睡午觉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围坐在树荫下交换小人书,看累了就打沙包、跳皮筋,硕大的阴凉一直陪我们玩到天黑。听着家里母亲几次喊自己的乳名,催促早早回家吃饭时,也不忘悄悄地凑到一起,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,拉钩散去。

  1979年冬天,随父母来到兵团。知青、老兵,这两个影响几代人的名称,从童年开始,一直伴我走到今天。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历史,我一个人发呆的时候,一眼望不到边的啤酒花和老乡们辛苦劳作的身影,都会轻轻地打开我记忆的闸门。

  槐树花、沙枣花相继开放,盛夏,父亲买回一匹枣红马,带着乳香在院子里撒欢儿。父亲给它丢一把草料,拍拍它的头,它就会亲昵地在父亲肩上蹭来蹭去,然后打几个响嚏,前蹄扣地,仰头嘶鸣。

  在农场,天很高很蓝,地上青草茂盛,割草是孩子们最快乐的事情。放学回来,学大人的模样,牵着小马驹走在夕阳下。狗尾草顶着毛茸茸的光,太阳金灿灿的,这个装满童年无限乐趣的巨大圆盘,迅速被我们推向西山,装进沉甸甸的梦里。

  这样的梦,仿佛插上了翅膀,陪我周旋于大城小镇,历经无数启迪理想的日日夜夜,在我疲惫的时候,温暖得像一部老电影,不分昼夜地浮现在眼前。

  这样的梦,成了世界上最长、最结实的纽带,把我和故乡紧紧地连在一起。缠绵起来,变成红色瓦顶的炊烟,萦绕在心头,变成傍晚的露珠,打湿回家的路。

  记忆里,挂在屋檐下的院灯亮着,守着小山似的葵花堆,听父亲唱着:“一条大河波浪宽,风吹稻花香两岸……”一尺多长的木棍在手中有节奏地敲打着葵花饼子,一家人有说有笑,直到深夜。

  流星驰过宝蓝色的天幕,隐约听到门前那条小河涓涓流淌,还有我的倒影和童年往事,熟悉又陌生地从我身边流过,又在不远处哗啦啦地响起。

  直到有一天,我站在雨后清澈如镜的柏油马路上,面对眼前生硬光洁的地面,隐没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,才发现自己竟到了有乡愁的年纪。

  乡愁,是故乡伸手就能摸到的明月,母亲在月光下烧火做饭,父亲专心地雕刻一枚陀螺,年少的孩童坐在静寂的天空下,仰望星光辉映。

  彷徨的皱纹悄悄地爬上额头,枝头的鸟儿啊,你是从巴彦套海飞来的吗?我故乡的亲人,他们都好吗?

  乡愁,是美丽的陀螺,犹如长途旅程的某个窗口,转动着每个人的面孔,一村子的人,就都有了亲情。

  苍旧发白的篱笆墙,连队礼堂的欢笑声,光影、树影,相遇在风中摇晃。

  故乡的小路,比起儿时即刻就到的路程,遥远了许多。每走一步,都好像踩到延绵几里的巨幅画作上,浮生的美好与艰辛,清晰地掠上心头,仿佛我同身边的一切事物正在结伴而行,徜徉于花香四溢的午后,已然回到从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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