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发亲娘 - 巴彦淖尔新闻门户网站
当前位置:首页 > 河套 > 本土文学 > 正文

白发亲娘

发布时间: 2021-01-13 10:11   作者:张志坚 编辑:吴桂清   来源: 巴彦淖尔日报    【字体:↑大 ↓小

 

  那一天,满头白发的老母亲斜躺在沙发上,用一种恋恋不舍的眼神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老母亲想说什么?但她始终没有开口。当我离开的时候,老母亲坐起来要送我出门,我急忙制止了她。老母亲耳背,只说走路小心点,慢点,路上车多。这是一个八十多岁老母亲对一个六十多岁儿子的嘱咐。我回过头,猛然发现,那恋恋不舍的眼神里充满了孤独,她是想让我多陪她坐坐,多陪她说说话。

  这些年来,我写了不少文章,仔细想却少了一篇写娘亲的。那一天夜里,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,往事一幕一幕像放电影似地出现在我的眼前。

  母亲跟父亲共同抚育了我们姐弟五人。父亲工资低,母亲打零工挣钱,补贴家用。母亲做过很多零工,最早的零工是担煤。她用一顶男人的帽子盖住一头乌黑的秀发,一根扁担,两个箩筐,一担一担地担煤,还要爬很高的煤山。夏天一身汗,冬天也是一身汗,全身沾满煤灰。这营生她一干就是好几年。

  后来,父亲的单位组织家属在本单位打工,干的是搬铁块、抬木头的营生。几个家属工像男搬运工一样,把几十斤重的铸铁块整齐地码成垛,有时一个人垛不上去,就两个人抬起来往上垛。一根几百斤重的原木,四个像母亲一样的家属工,前后各两人,挽上绳子,用杠子抬着走。摇摇晃晃,摇摇晃晃,背驼了,腰弯了,但还得坚持着。家属工不光要干超强的体力营生,孩子也得照料,没办法,上工还得领着学龄前的孩子。大人劳动,小孩疯耍,任凭他们把小脸抹得黝黑,任凭他们的小手扎满木刺。母亲劳累一天回家后还得做饭,家里还有人等着吃饭呢。后来,我长大了,从母亲手里接过了做饭的任务。做饭、腌菜、洗被单是我放学以后的日常工作。那时没有自来水,得到水井里打水。我跟姐姐半桶半桶地从井里打水,再用一根扁担把水抬回家。做饭时,拉风箱也是一个苦差事。一个旧式木头风箱,一顿饭,我们数着数拉,从一数到百,从百数到千……

  步入中年后,母亲进了一个叫工艺社的集体单位,从事石膏工艺品的制作,工作相对轻松了许多。后来,工艺社开始制作塑像,两米多高的塑像,母亲跟她的工友竟然制作成功了。塑像被卖到了许多地方,因为母亲是厂里的骨干,技术好,所以外出安装,她是厂里的首选。

  没几年,工艺社倒闭了,母亲又去了一个叫麻纺厂的单位,从事打麻作业。一组打麻机前站着一排妇女,有老有少,母亲是她们中年龄最大的。打麻机启动后,冷风嗖嗖,粉尘弥漫,没办法只能门窗大开,夏天还好,冬天就难熬了。即便这样,母亲依旧尽心尽力地干,一干又是几年。

  几年后,母亲去了一家外贸公司旗下的尾毛厂,手工梳羊毛。母亲梳羊毛又快又好,博得厂领导和车间女工们的信任,当上了梳毛车间的副主任。

  母亲五十多岁时,我们姐弟都已长大成人且能自食其力了,她便不再出去工作了。2000年,父亲被查出患了癌,母亲竭尽全力地照顾父亲。十个月后,父亲带着眷恋和遗憾离开了母亲和我们。

  父亲走后,母亲一直过着独居生活。有时,我们姐弟几个都会回去陪母亲,母亲买菜做饭,忙个不停,往往是陪母亲变成了姐弟们的大聚会。儿女们吃好喝好是母亲最开心的事。

  母亲总是干干净净、清清爽爽的,八十多岁了依然如此。我望着满头白发的母亲,思绪万千,耳边响起阎维文的那首《母亲》:你入学的新书包,有人给你拿,你雨中的花折伞,有人给你打。你爱吃的三鲜馅,有人给你包,你委屈的泪花,有人给你擦……

  啊,我的白发亲娘。

友情链接